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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 即将中断的粮食援助:一个中国人在南苏丹看到的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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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  即将中断的粮食援助:一个中国人在南苏丹看到的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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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3 Words, 11190 Characters

用声音 碰撞世界 生动活泼 嗨 大家好 欢迎收听声东击西 我们一起用对话来理解这个世界的结构性变动 我是徐涛 最近有一句电影台词 好好吃饭 让人印象深刻 甚至让人泪目 你俩好好吃饭 你也是 这句台词是电影 欢迎来龙餐厅中的一句台词 对我而言呢 这句话和我的现实 其实是发生了一点交错 因为我看电影的那一天 刚好是和一位嘉宾聊到 好好吃饭这件最普通的事 在很多地方并不是理所当然 然后有一个小孩 他就把他的 把他的袖子撸起来 然后他就跟我说 他说我很饿 这位嘉宾是王洪锐 他现在就在南苏丹 刚刚他略大哽咽提到的 其实就是他在南苏丹的难民里 见到了一个小男孩 对于南苏丹的难民 尤其是儿童们 很可能在几周后 就会一口饭都吃不上 根据8月14日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 美国国际粮食计划署 公布了一份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 在美国南苏丹的南苏丹 南苏丹的难民 尤其是儿童们 和联合国难民署的警告 由于人道主义援助资金的严重不足 南苏丹超过65万名的难民 和寻求庇护者 在数周内就会失去粮食援助 而这些难民中 妇女和儿童占了绝大多数 那今天就请听王洪锐的讲述 我是王洪锐 我现在在WFP 世界粮食计划署 南苏丹国家办公室工作 做伙伴关系 2024年9月加入世界粮食计划署 他最开始的工作是和供应链相关 所以他会在WFP 也就是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 在罗马的总部 通过打电话 招标 联系运输等等方式 将小麦啊 面粉等送到受援国 在加入WFP一年之后 他是世界粮食计划署的主席 主动对老板提出了申请 说想要到更加一线的地方去 因为我希望 能够离我的工作的成效更近 能够离受援人更近 这样的话 我才不至于一直在办公室 做一些远程的工作 而失去对这个工作的意义 当时我申请了 南苏丹 索马里 阿富汗 乌克兰 苏丹 都是安全局势不是那么好的国家 我在我们的官网上 看前十的资源的这个国家 它如果是前十的资源汇集的地方 它一定是局势最严峻的地方 我给所有的贡献主管 以及认识的国家主任 来发邮件来介绍自己 南苏丹是第一个给我发offer的 南苏丹可以说是 全世界最年轻的国家之一 2011年也就是15年前 他从苏丹独立了出来 但独立却没有马上带来和平 他是经历了持续的武装冲突 经济危机 同时也受到了周边地区战争的影响 所以长期以来都被联合国认定为 是全球最严峻的人道主义危机国家之一 我2026年5月2号 到的南苏丹 其实在飞机上落前 我就一直告诉自己 不要睡着 因为我就想一直看一下 飞过去的这个景色是什么样子的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来非洲 在飞机上落前 我就看到 就是下面的绿化非常好 就是你可以看到很多的植被 然后房子基本上 大家能想到的简陋的毛坯房吧 一下飞机走下闲梯 就进入到安检了 机场也很小 一个地级式高铁站的一个规模吧 然后下飞机我也很忐忑 因为之前在这个社交媒体上看到 你可能会被抽查 然后可能会找你要一些小费 过安检的时候 每个人都需要把自己的这个行李完全的拆开 让他们来检查 我当时去找到一位中年的一位女性 我觉得她看起来比较好说话 她就问我是哪里人 我说中国人 然后她就滔滔不绝地跟我讲 她说她去过中国四次了五次了 她说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好 欢迎你来南苏丹 让我一下就放松了很多 之后WIP的司机接上我 我们回到园区 这个路上基本上就是经历一条机场路 然后再转一个弯 就是在WIP的园区 南苏丹铺设立青的路并不多 这条路机场路 是他们的一个这个 相当于一个标志工程吧 但一路上你可以看到 之外的路就是沙土路 街道也非常的不干净吧 因为就是有很多的这个垃圾 在街道旁边 但是一路上我们看到 我就看到有两家中国超市 一个北京超市 一个莉莉超市 所以这个看到这个超市 也是给了我一个更大的一个 一个心理的安慰 一个放松吧 我发现大家对中国人 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我跟我的司机第一次见面 然后他知道我是中国人之后 非常自然地说 下一次你回国收价的时候 可以帮我带一些美发卷回来吗 我想开一个沙龙 就是那个卷头发的那个东西吧 他说我知道中国这些东西很便宜 我说没有问题 我说我下次回去的时候 就给你给你带 因为长期的政治冲突 和地方舞者的关系 和地方武装矛盾 所以这个国家的安全局势 一直比较的脆弱 即使是在首都也不例外 我们的国际员工 大部分是住在我们办公的园区里面 对于我们的行动范围来说 活动半径其实也就是超市 还有使馆 我们基本上所有的人 都是用的一个出租车司机的号码 就是那个人可能是个出租车老板之类的 他手下可能有很多人 但是因为为了安全起见 我们只打熟悉的电话 所以我们不在路上招手拦车 也不会坐路上有很多的这个摩托 中间你基本上不会在路上有太多的停留 这是我收到的安全建议 整个联合国的园区的宵禁时间都是八点 晚上八点之后不进不出 因为在晚上有可能会遇到一些安全事故 而且路上的检查关卡特别的多 大家也都是持枪检查 基本上回去的路上五公里之内 你可能可以碰到两到三个会被拦下来 我有听到一些传闻 可能是警察或者是军队的人 晚上一些人可能会把他们的衣服借给平民来 可能就是想要一些小费之类的 这边武器实在太泛滥了 在首都的安全局势 还是我目前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威胁 出门我们不需要带枪 也不需要带我们的例如防弹背心啊 头盔之类的 只有是去到非首都以外的城市 有一些安全局势比较严峻的地方 我们会需要佩戴 但洪瑞的工作还是会需要他去到苏丹首都以外的城市 在首都工作了三个月后 洪瑞第一次有机会去到了一线的难民营 我去的这个地方叫阿维尔实地办公室 在这个南苏丹西北部 局势相对安全的地方 阿维尔离苏丹最近的地方只有80公里 所以是非常方便难民进入的 所以在那里有我们非常大规模的一个难民营 现在注册的难民人数大概有三万五千人左右 2026年8月4日 洪瑞乘坐联合国专属的飞机前往难民营 这是一段780公里的路程 相当于是上海到武汉的距离 或者是北京到郑州再往南一点点的距离 但洪瑞呢确实飞了六个小时 因为飞机要在不同的站点停下 每个站也都是聚员行动的相当于一个热点地区吧 早上八点钟登上飞机 第一程可能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到达叫Groomback 到达这个地方之后 转成一个小飞机 像一个比直升机可能更大一点 但是里面可能也就坐六到八个小时的飞机 第二程叫瓦乌 也是中国这边的医疗队的一个住宅地 在最后到达阿威尔 在猪八降落 虽然我说它的机场 可能就是一个地级式的高铁站 就很小的一个规模 但是它是起码还是停了很多架飞机的 但是在阿威尔的话 我们降落的地方感觉就是一大片荒地 然后中间把这个草拔了之后 来飞机的 来让这个直升机有一个降落 走起来前 你可以看到周边基本上就是没有任何一个人 相当于降落在一片大的田里面 然后可能走个十分钟 相当于机场的一个候机室 然后同事会在那里接到我们 但这还不是终点 难民营还在四十公里之外 所以第二天洪瑞需要接着搭车前往 因为路不是很好走 我记得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左右 到达维德维尔难民营 你从路边开过去的话 可以看到相当于一个自然的围墙 还是有一些杂草在它最外围的 然后过了杂草之后 就没有任何的房屋了 在难民的入口 有一些难民开的商店 或者是本地人开的一些商店 做一些小的买卖 买一些吃的或者是零食 然后开进去了之后 整体视野上的感觉是一片非常开阔 的地区 除了零散的一些 搭的一些板房之外 就是成群的难民可能聚集在一起 但整体上的视野感觉是非常开阔的 那些板房就是WFP和难民署 来做登记和粮食援助的地方 所以那里搭的相对来说 还比较正式一些 有一些比较高大的树木 在那些树下面 就是新来的难民 因为他们还没有登记 然后也没有自己的住所 他们就先在那树下面休息 我们当时下车 离我们可能也就 十米的距离 在树下有一个新来的一个家庭 因为看到一对夫妇带着孩子 他们是从东达尔富尔地区来 当时走了六个月的时间 他们是全程徒步 带着四个孩子 这对夫妻 我感觉年纪也不大 可能三十到四十左右 然后孩子最大的可能也就四五岁 小孩可能两三岁 这些难民出来的时候 离家的时候 基本上就是纸袋上生活必需品 所以我看到他们基本上也就是 一个草垫 然后可能有一口锅 还是两口锅 在这个草垫上面 就有一个草垫 他这一个小孩 这小孩旁边有一袋 有一袋食用盐 我的同事就跟我解释说 因为还没有完成登记 然后他们现在还没有 能得到这个援助 所以那个小孩 就是在靠吃盐 来获得一些电解质 看起来其实很虚弱 这个孩子和他的家庭 无法立刻得到援助 是因为需要有一些流程要走 那民属在 这个家庭里面 这个难民营是每天都在登记 基本上需要一天的时间 比如说做他们的身份的核验 看他们到底是南苏丹人 还是苏丹人 因为这里是难民营 他需要是苏丹国籍才可以 过了这一天之后 对于WFP的行动 我们是在登记完成的 48小时之内 就是两天之内 我们会先发送 先发放这个紧急的 这个现金的援助 然后还有 为期五天的一个高能饼干 的一个食物的一个援助 我们的现金的援助标准 是人民币的话 就是每隔15天 70块钱每人 难民营基本上 我们的车一停下来 你说话不到五分钟 就会有 所有的人围上来 有比较激动的 比较大声的在喊的 然后也有哭着在说的 有一些妇女 牵着孩子来的 然后就会一直抓着我的手 让我摸一下她孩子的胳膊 或者是怎么样感受一下 孩子的重量 就是说我孩子太饿了 我们已经很多天没有吃饭了 你要帮助我们 因为是我第一次进入难民营 我缺乏经验 我的同事基本上在难民营聚拢 的时候 就已经走到其他地方去了 我当时是 只有一个人 趁在那个圆心 所以我的第一反应 其实是害怕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因为他们在说阿拉伯语 我听不懂 后来我听我的同事知道 他们每次看到 非本地同事 就是他们的判断标准 可能是肤色 他们都会格外地激动一些 可能还是 那本意 员工经常见到 经常听到这个抱怨的话 而且一直情况没有改变 所以他们就会产生一种不信任 其实是一种非常 其实是一种非常难过的一种状态 因为本地的员工 也在尽尽全力地帮助他们 但是因为情况得不到改善 他们认为我们可以带来一些改变 我不知道如何回应他们 因为目前的现状就是这样 我没有办法做一些 我不能给出的承诺 其中我印象最深的 就是一个妈妈 带着三个孩子 她走向我 她的英语说得很流利 然后她说 我把我的WFP援助的卡 给抵押出去了 因为我的孩子太饿了 我要换粮食 她希望我帮她把那个卡拿回来 但是她没有任何的钱 或者是粮食 去赎回了 这张援助卡对于戴明梦而言 是非常重要的一张卡 它相当于是确认身份 和领取援助物资的唯一凭证 如果抵押给别人 就意味着这个家庭失去了 在未来获得稳定援助的凭证 我在跟我的同事交流之后 然后我同事说 按照规定 你不能把这个 你唯一的住民的卡 拿出去 去赎粮食 这个卡 是不可以做这样的一个行为的 所以我们没有办法 去把他的这个卡赎回来 所以我当时 我能跟他说的基本上就是 我说我这次来 不是来专程做粮食援助 我希望能够把你们的声音 带出去 让更多的人听到 这样的话 我们就有更多的资源 这样的话 也能够让你的孩子 不挨饿 我只能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在我看来 然后他说 我知道 他说但是你说的 解决不了我的晚饭 我的孩子还是吃不上饭 所以最大的感受就是 就是无力 我除了解释规则 我没有办法做其他的事情 我是真的在想 我能做些什么 我甚至想到 我的 我的 抖擻其实有一些现金 我很想把我的钱给那个妈妈 她的孩子 她带的另外的一个孩子 其实是她姐姐的孩子 她姐姐因为生病去世了 然后她的 那个孩子呢 身上有一块疤 就是苍蝇一直在围着 然后她妈妈也跟我解释说 我们现在也没有钱买药 我很担心这个孩子和她妈妈一样 就是因为这个病而死掉 我到现在其实都在想 我应不应该把钱给她 因为我身边有一个妈妈 我相信具体的人太多了 我就我在想 我要不要把那个妈妈拉到 其他的地方去 偷偷地把这个钱给她 但是我做不到 任何一个地方 我就要走到哪里去 很快就会有人围上来 我当时的状态是 手已经在掏兜了 但是我不知道 我觉得可能是 就是那一刻 我对自己安全地考虑 更胜出吧 我当时就想 我如果把这个钱拿出来 给了这个孩子 那剩下的人 还要围上来找我 但我没有这个钱 我会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我在回来的飞机上 都一直在想 我觉得我不应该 在这个时候还在想 我自己要是又被他们围上来 怎么办 而是那个妈妈 已经这么困难了 我还没有办法给她支持 我其实不好意思 说这件事情 但我在回程的路上 我有同事说 我们是需要买瓶水 还是怎么样 我们是需要买瓶水 然后她说 我刚才把身上带的两千块钱 给了一个孩子 她说他们都在围着你们 我那个是本地同事 基本上没有人再去 再到她那边去 所以我也不知道 这是不是我对我自己的 一个心理安慰 我觉得她那边人比较少 所以她可以把她身上的钱 给一个孩子 我听完之后 我当晚很难睡觉 就是在入睡前 我一直在想 我应不应该把这个钱 给那个妈妈 从人群里出来 离开登记处所在的工作区域 然后要接着开车 才能够到达难民的居住区 开车需要五分钟 其实是一片很大很大的这个区域 这个居住区域 基本上是 只有一条车开的主干道 允许单辆车通行 然后两边 就是基本上散落着 所有的难民的 房子 整体也没有太大 太多的规划 因为我看起来也不像是有 比如说一个正方形 长方形把它们围起来 几个几户在一起 没有 基本上就是零星散落 在这个主干道的周围 在这里呢 洪瑞是拜访了一个 从2023年就来到这里的家庭 我从没有进入到那个家的时候 就已经有一次冲击 因为我先看到那个厨房 那个食物在那个铁锅里面 还有一些残留 但感觉就是一些淀粉类的一些东西 因为外面苍蝇啊 蚊子啊很多 因为雨季 然后再进入到那个房间 除了这个门能引进一些自然光之外 基本上就是黑的 然后有一个这个政府给发的灯 大白天呢 你12点 中午12点还是得开那个灯 不然就是全黑的 外墙就是黄土的 然后墙壁也很薄 屋内只有一张床 我估计应该就是五平米左右 然后在这个屋子的外面呢 用竹子还是树棍搭了一个 有一个塑料棚 然后摆了一些草搭在上面 有两张可以说是沙发一样的东西吧 但其实就是四根棍子 然后上面有那种编织的那种线 编织了一张网 然后大家可以坐在上面 就是他们家的一个 可以当做一个客厅的一个区域吧 在这个客厅旁边 就是他们的厨房 厨房也是用树枝打起来的 上面一个简单的一个棚子 然后这个厨房 就是一块水泥墩 做了两个凹槽 然后放了两个铁锅 下面是烧火的 但是家里面 没有任何的怪的一些气味 因为我之前的认知 可能是以为我去到一些 外面的家里面 家里可能是不是不干净 不卫生之类的 但完全没有 我觉得那个妈妈 把这个卧室照料得很好 这个妈妈大概三四十岁左右 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妈妈 她是之前在苏丹东达尔福尔地区 她说之前的生活其实是非常 家境其实非常好的 家里住着楼房 她的老公 是做这个边境的这个山羊贸易的 所以家里环境是很好的 但是2023年 这个冲突爆发的时候 一颗炸弹直接炸到了 他们家的这个楼房 然后她的哥哥和妹妹 都被炸死了 她的母亲炸残 当时她的老公不在家 因为她老公一直在外面做生意 她几乎很快就下了决心 要带着孩子走 她跟我们说 她说我当时的想法就是 我宁愿一无所有的 离开 也不想让我的孩子在这里炸死 然后她就基本上就带了个毯子 然后就带着孩子走了 到这个检察站的时候 甚至还没到边境检察站 在前面的时候 她就跟这个检察站的人说 我是去苏丹另外一座城市 去投靠我的这个父亲 帮他误弄 因为她不敢说 她自己是去南苏丹 因为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然后就把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给了检察站的官兵 因为你如果不花钱的话 基本上是过不去的 然后最后他们就来到了这个难民营 因为她只会说阿拉伯语 我们当时是请了一位翻译 来帮我们翻译 她当时说 整个的环境这下来说太困难了 因为她之前完全没有经历过 这样的痛苦 语言也不清楚 然后这么多的难民聚集在一起 大家也没有多少的地方 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办 也没有粮食 她说 如果没有孩子的话 她就回去了 她宁愿回到老家 自己死去 也不想再异乡死去 但是为了孩子 因为她走的时候 没有她老公 失联 然后也没有电话 直到一年之后 在难民营通上话 然后她老公从苏丹也过来 2024年12月份 他们一家才团聚 她是非常平静的 在叙述的 叙述这个故事 她整体的叙述都非常平静 但是因为我们看到 这个妈妈又怀孕了 这妈妈当时的生育是八个月 直到我们问她 说我们看到你现在又怀宝宝了 你对未来有什么期望吗 然后孩子情绪变得有一些激动 她先是停顿了一点时间 然后她说 我希望我的孩子呢 能够当医生 能够当律师 能够做很高的官 她说 但我对自己已经 没有任何的希望 我也回不去我原来的家了 因为她重复了两遍 然后她就开始哭了 哭了之后 我们的采访就暂停了 我的那位女同事 就上去抱住了她 然后 她就说 结束了之后 三个小女孩就立马就跑回来了 然后她妈妈那时候还在哭 但是三个小女孩是非常非常活泼的 然后妈妈基本上一看到她们 立马就不哭了 最小的那些小女孩 可能两三岁 一直在拉着我 然后用我的手机自拍 她也不懂什么叫自拍 我觉得她也拍 她最后拍出来的照片 基本上都挡住了 挡住自己的脸一半 但是觉得很高兴 然后她拉着我在跳舞 然后我在拍 然后她非常 眼睛很大 然后睫毛很长 穿一件粉色的衣服 很可爱很可爱的小女孩 我为什么拿出手机来 是因为她在穿我同事的鞋 我就觉得很可爱 我就拿手机拍她 然后她就在大笑 然后我们就一起用手机 在拍照片 然后那个孩子 在我们离开的时候 你想她们自己家 都没有多少饭食 然后她拿出来了五颗花生 然后抓着我的手腕 把我的手心打开 然后她给我放了 放了三粒花生 然后我猜想是 她可能想让我 她想让我吃 她还给我做示范 她就举起来一颗 然后她就放到她嘴巴里去 然后她就把我的手 让我算着 就是你看到那些孩子 你总是会特别特别的 特别的难过 然后我们从这个家里出来之后 我们又去又回来 又回到工作区 我们看到一个发一些营养物资 又看到一些孩子 就是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因为我们现在的粮食援助 给难民做的紧急的粮食援助 是现金的援助 我们不发食物的粮食 但是有实体的 就是我们的特制的强化营养的食品 高能量的 看起来就像花生酱一样 没有奶粉 有油 有维生素 矿物质 这营养物资 主要发放的人群是两类 一个是6月零到59月零的儿童 相当于5岁以下的小孩 还有一个就是孕产妇 标准就是会用一条纸带 它上面标注的刻度 和不同的颜色 用这个纸带套住 我当时去 是一个小孩在测了 套住这个小孩的上臂的中间 也是最粗的位置 把这个纸带一扯 我就可以知道 它的上臂围是多少 也是国际通用的一个 测量营养不良的一个办法 如果是低于11.5厘米的话 这个小孩 就是严重营养不良 他就可以获得我们的营养物资 大概其实就是 330毫升那种可乐罐 的一半的周长 非常细 只有满足这个标准 他们可以拿到营养的物资 我当时 只看到一个小朋友临到 那个小孩 受到援助 他当时一直在哭 应该也是饿的 然后声音其实也哭不太大声 我看完这个小孩之后 我就先走出来了一点 因为我觉得当时心里不是很舒服 然后这时候就有另外一个小孩 他就把他的袖子撸起来 然后他就跟我说 他说我很饿 没有失误 没有吃的 就是我当时还都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 还是当时错觉 就是我觉得他的上臂 比他的小臂还要细 但是他没有 没有能拿到那个营养的物资 所以能看到就是 我觉得很 我不知道这词 很荒谬的一个场面 就是那些孩子会很羡慕 那个 更瘦的那些孩子 因为他们才 才可以 钢匣能拿到吃的 而且那个小孩 跟我说的时候 他并不是带着哭腔 或者是 声音很 没有 他是当一件普通的 一件事说出来的 然后他说 我太饿了 他说你看 我没有 他说但我没有吃的 在今年二月之前 孩子们以及其他难民 其实是可以得到 更多援助的 除了现在当下 15天可以领一次的 相当于是 70人民币价值的现金之外 他们还能够得到 一些切切实实的食物 WFP的一个概念 叫食品篮 就是可以想象成 一个篮子 里面装了你 满足基本营养物质的需求 包括四大类 穀物 蛋白醇 豆类 油和盐 也好满足你的 基本营养素的需求 所以之前呢 这些难民 除了得到这个 95000南苏丹磅之外 还有每人得到 7.5公斤的穀物 但是从今年二月份之后 物资援助 就是完全停掉了 一直在以50%的 这个现金援助来运转 那南苏丹一共有 6到7个 这个难民营 其他的难民营 据我了解到的情况 有一些 在运转好的情况下 它是以100%的援助水平 来运营的 后来削减到70% 后来削减到50% 你如果再削减的话 那它的这个援助 就已经失效了 就是你不能给 一万个人发一分钱 所以目前我们已经是 在行动的最低的界限 就是50% 但是可能 我们上周 已经通知难民 上周二 这个援助可能到 10月份就会取消了 战乱和凋敝的经济 让本地居民 都很难找到生计 更不用说是难民 难民们甚至无法通过种植 来获得一点口粮 这个难民营 是在一个沙地 它可以耕种的地方非常少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 对于很多难民来说 WFP的现金营 是他们唯一的生活来源 很多人 你如果不给他们这笔钱 真的是朝不保夕 没有别的生存方式了 而短时间内 这个非常年轻又孱弱的国家 根本无暇踏谷 其实政府在其中 也扮演了很强的 这个协调的作用 我们合作非常多的 就叫人道主义与减灾部 Ministry of Humanitarian Ministry of Humanitarian and Disaster Reduction 但问题在于 首先我想说 南苏丹成立的时候 有四分之三的石油的资源 都落在了南苏丹境内 南苏丹一下子 获得了巨大的石油收入 但2012年 因为南苏丹开采的石油 需要通过苏丹的炼油设备 和树油管道来完成出口 运到苏丹港才能完成出口 但是由于两国 就这个运输的分成 抽成的比例 一直打成争议了 在2012年的时候 南苏丹决定暂停 石油的运输和出口一年 这对于南苏丹的经济 是一个巨大巨大的打击 那这个打击 就直接造成了 政府反对派的声音 会越来越强 到目前为止 政府基本上内阁的成员 开玩笑的时候 可能三个月 就会换一批 换一轮 所以对于 这样一个长期 轮换的一个政府来说 不太能够做长期的 运输的这个支持 还让人比较担忧的一件事情是 今年12月份 全国会举行大选 整体的安全环境 我们也不清楚 会不会再发生 一些武装的冲突 对于南苏丹来说 是一个多重危机 这个交织影响的这个国家 还有粮食危机 有气候变化 有经济危机 然后暴力冲突 然后疫情 包括现在埃博拉的这个影响 导致这个国家 受援的需要 获得人道援助的人口 越来越多 在2026年 根据这个 联合国人道事务协调厅的报道 南苏丹需要 人道援助的人口 一共是1000万人口 那它的总人口 也就才1400万 三分之二以上的人需要 那单从粮食来看 目前有780万人 处于严重粮食危机 粮食不安全的状态 也就是全国人口的一半以上 都需要通过各种的应急的措施 包括变卖加产 然后就是积一顿少一顿 这种方法来满足营养需求 所以这个整体的需求量放在哪里 那再看人道主义资金的这一块呢 抛开政治因素不谈 全球现在各种危机 都需要这个人道主义的援助 包括乌克兰 包括加沙 包括苏丹 所以就造成了多个人道主义危机 在抢夺有限的资源 那这样造成的这个情况 就是资金链的这个断裂 我们现在到年底资金的缺口 大概是2.6亿美金 最基本的救命的活动 我们的资金缺口就8600万美金 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 整个人道主义援助的 格局的一个变化 包括2025年初的时候 美国国际开发署关停 就是作为一个独立机构 被裁撤 大部分的职能 被划到了美国国务院 然后因为这个效率的考量 他们在以其他的方式 来提供人道主义援助 那对于南苏丹来说 在这个关停之前 美国国际开发署 USAID 基本上是占到 南苏丹人道主义援助 资金的50%以上 那这个关停 当然是对全球产生了影响 还有就是 欧洲的一些传统的援助国 我们也看到了 其实也是有一些政策的收紧 人道援助资金的紧缩 所以这就是少的原因 什么时候能退出 什么时候能够有一个 更加可持续的一个方案 而不是需要援助国 一直不断地往里面再贴钱 这个可能也是 很多援助国的一个考虑 就是我们也看到一些援助国 可能更愿意去投资 任性的项目 可持续的解决方案 而不是紧急的了事援助 在采访中 我是问了洪锐一个问题 就是如果武装冲突不结束 如果政府一直无法承担 其长期的责任 如果整个国家 都没有办法形成自救 那你要如何理解 自己的工作意义呢 这也是我经常问自己的一个问题 对于我而言 虽然我一边感到很无力 但是我一边又看到 难民营的那些孩子 就是他们还是很活泼 很开心地在那里蹦蹦跳跳 然后在跟我打招呼 即便是几个孩子有限的数量 我也觉得OK 他们是真的得到援助之后 可能会有一些改变 包括像很多国家 可能也从原来的受援国 变成了捐助国 像中国之前发洪水的时候 WFP给了中国八千万美金的支持 但现在我们也给予钱出来 所以我觉得 这份工作 人道主义做援助的这个工作 它本身是有意义的 可能就是我在 我在那些无力的时候 其实老实说 我给自己的做法就是打鸡血 就是我告诉自己 你要有希望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 国际局势一个变化 那些国家可能又希望 增加你的人道主义的资金的投入 那有这笔资金了之后 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更多的转向 任性的这个项目 然后就是 因为你先解决饥饿人口 然后把饥饿人口解决 差不多了之后 你才有更多的余力来做任性项目 那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以这种 从下至上的方式会变得更好 在那边的对面 有一个小学 这个小学是2015年建立的 当时WFP还没有参与其中 但是校长 一直在那里 是一个老校长 因为校长当时跟我们说 2015年的时候 第一个月注册来的学生 一百多个人 一个星期结束之后 就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因为孩子都太饿了 上一节课之后就走了 WFP的校餐 进化在那边开始实施之后 也就是我们给学校来提供资金 学校来采购食物 每天提供一餐饭 给这些学生 现在2026年 它的登记人数是1500个人 而且基本上 没有任何人中途退学 所以这是一个巨大巨大的改变 包括邻国的一个例子 在乌干达 几个小孩原来不打算上学的 但就是中午看到他们放饭 就来学校吃饭 然后决定来这边上学 在乌干达 三个小孩现在已经从小学 已经大学毕业了 所以这个 對於校餐的投入是對孩子未來的 我觉得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我觉得教育改变未来 可能在很多国家来说 在大多数地方 都是一个通行的道理 最后我还问洪锐 如何能够帮助到 这些难民营中的孩子 对这个播客最大的希望 是希望大家能够听到 南苏丹的故事 因为我觉得南苏丹 可能并不像在新闻里面 不像乌克兰 不像加沙 那样受到很大的报道 但是它确实也是 人道主义援助 最严峻的一个国家之一 而且很多人 可能甚至分不清楚 苏丹和南苏丹 最直接的一个方式 可能就是通过 WFP中国办公室 我们有一个捐款的链接 我希望所有的听众 能够知道这里的故事 能够如果听完这些故事 你就在网上搜一次南苏丹 我觉得我的想法 我的希望就已经达到了 那这就是今天的节目 也是一期比较沉重的节目 但依然欢迎大家 在评论区来进行讨论 我们下期节目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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