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集播客中,主理人深入反思了公共空间的性质及其对严肃讨论的影响。她以自身经历为线索:从创立播客的初衷,到采访诺兰后引发的英美媒体两极反应,再到互联网上铺天盖地的攻击和阴谋论,揭示了公共空间中“庸俗化”的复杂机制。她指出,精英媒体(如《国家评论》和《旁观者》)虽以不同方式解读她,但都将其纳入预设的政治框架,忽视了她的个体性;而互联网大众则更直接地诉诸种族主义、性别歧视和阶级怀疑,将她标签化为“政府傀儡”或“犹太资本代理人”。她认为,这种庸俗化并非单纯源于群众或精英,而是两者共同作用的结果:精英的傲慢和包装偏见削弱了公信力,群众的粗鲁和阴谋论思维则进一步侵蚀了理性对话的可能。她强调,真正的严肃讨论不在于话题的高深与否,而在于能否抵抗将人简化为符号的诱惑,尊重个体的复杂性和独立判断。最后,她呼吁在公共生活中践行“克制”的美德,避免过早下结论,以理解和尊重具体的人,才能为严肃讨论保留空间。
Transcription
927 Words, 11528 Characters
Chinese (音樂)
大家好 歡迎來到讀書不成零
我在2023年7月
創立這個播客的時候講過一個故事
我說我建立這個播客的契機是在2023年7月
我在一個學術會議上和一個研究柏拉圖的女同學聊天
這個女同學現在已經是
一個文立學院的教授了
她的柏拉圖新書也即將在哈佛大學出版社出版
這故事我講過很多遍我現在再講一遍
她當時持有的觀點是
那個女同學認為一切有深度的思考
進入到公共視野中之後會被擁鎖化
因此她認為在公共與境中不可能進行嚴肅討論
她認為在公共與境裡面發生沒有必要
因為你一定會被誤解
然後為了澄清這些誤解
你就要被迫捲入一個更加擁鎖乃至於完全沒有意義的討論
我當時持有的想法是
嗯…可能吧 我不知道
我跟她說
我說其實我們都不知道
我們兩個人都沒有進入公共與境討論的實踐經驗
所以我不知道這個觀察是否是準確的
我不知道是否是一個好的論斷
然後她當時就跟我說
她說OK 那你可以去試一下
我說怎麼試
她說你去開一個波克嗎
於是我就建立了這個讀書不上寧帥波克
因為這個波克在過去幾年自從他創辦以來
就一直在穩步上升沒有什麼報火的時期
所以我一直在接受
基本上國內很多大小小媒體的記者的採訪
絕大多數記者都會問到上面這個問題
就說你現在還覺得公共與境中進行嚴肅討論是不可能的嗎
當你在面對記者問你這個波克
為什麼這麼成功的時候你還能怎麼回答
你說不可能 那你說不可能你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你就說我做的一切都是圖勞的
我的聽眾權都都討厭我
他對我的關注都是假的
對吧 肯定不得怎麼說
肯定要給出正能量回答
我就說
在公共空間中進行嚴肅討論是可能的
當然確實也是這樣
過去三年我也確實在這個波克裡討論很多嚴肅話題
穿插著一些沒有那麼嚴肅的話題
我在今年年初和劉情老師對談的那些波克裡面
我們兩個人也提到在向亞塔裡面的學者時
讓他們待在向亞塔裡談論的話題就真的嚴肅到哪裡去嗎
很多時候只是躲在數以的謎誤下尾裝起來的嚴肅罷了
他們不是因為自己過於嚴肅
而不卸與進入公共與進
而是他們沒有能力把自己的那些黑話和樹雨掰開了
流碎了證明他們自己訓練之中的思考體系裡面的樹雨究竟有什麼價值
這個價值既包含了真理價值
也包含了公共價值
公共價值就是政治價值
當然真理價值可以不需要公共與進而被討論
但是你說那些躲在向亞塔裡面
比試公共與進的學者
都是因為太關心真理價值
而不願意進入公共與進
那是太抬舉他們的能力了
所以我當然一方面願意承認在公共與進中
可以進行嚴肅的思考和對話
至少是我自己的嘗試
但是我一直到最近這幾天才意識到
其實我也沒見過市面
我沒有見識過什麼是真正的公共與進
就是當你自己變成公共與進的一個話題的那種公共性
是我沒有經歷過的
你自己不再是你在公共與進裡面發生
你自己提出觀點和為某個觀點
呈現某個觀點
批判某個觀點
深挖某個觀點而是反過來
你自己變成了那個被他人好論的東西
被他人捍衛的東西
被他人批判的東西
被他人深挖的東西
我現在經歷過了
我覺得好有意思
他給了我一個去思考
我在建立這個波克之初
那個問題的一個全新視角
就是當然在公共與進中
我們可以討論嚴肅的話題
就像我們在公共與進中
也可以討論最弱智的話題
公共與進能夠呈現你想呈現的樣子
我們你在私人空間
你在臥世里也可以思考
最無聊和最深刻的話題
但是對於公共與進能否承載嚴肅討論
這個事情提出思考的人
他其實真正質疑的是
我前幾天經歷的這個情況
就是無數個不同的立場
不同的人
不同的想法的多元的人
帶著自己的視角
對某個特定的事件進行思考
和討論這個思考和討論的過程
是否是一個擁俗化的過程
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公共空間的擁俗應該歸咎語
請群眾還是精英
這個問題涉及到過去十年
中國和美國的傳統媒體
都在反覆Itan的一個事實
傳統媒體的公信力
正在一血崩斑的速度下降
傳統媒體的從業者通常認為
在美國和中國都講
這場信任危機帶來了許多嚴重的後果
人們不再相信經過編輯審核的報導
轉而相信短視頻裡面來路
不明的截圖聊天記錄和陰謀論
假新聞比正新聞跑得更快
情緒比事實傳播得更遠
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信息
檢防力之能夠接受強化自己
既有立場的那種政治人物
可以繞過記者直接向支持者
宣佈某個對自己有利的打引號的事實
政府企業和利益集團
可以利用公眾的不信任
把不利報導打成政治迫害
最後社會失去了一套共同的事實基礎
大家不再爭論同一個事實應該如何解釋
而是連什麼事情真正發生過
都無法達成一致
這就是在過去十年
傳統媒體供信力
血崩斑的下降帶來的
大家肉眼都看得到的一個結果
因為事實核查編輯規範
新聞保護和調查報導
都是有極高的價值的
一個社會如果完全失去專業的信息中間
最後占據公共空間的
未必是更加民主更加多元的聲音
很可能是最有錢購買流量的人
很可能是最擅長煽動情緒的人
很可能是最沒有道德負擔
最敢於撒謊的人
對吧
所以說所謂人人都可以成為媒體的時代
最後也可能意味著沒有人
沒有任何人需要為自己傳播的內容負責
但是傳統媒體對於這場公信力危機的解釋
經常也停在一個自我保護的位置
我們是專業的理性的負責的
群眾是愚蠢的
社交媒體把他們變得越來越極端
算法把假新聞送到了他們面前
按照這個敘事
精英沒有做錯什麼
他們被一個變壞的時代拋棄
公眾不信任媒體被解釋成
是公眾不再值得信任
但是傳統媒體公信力的下降
一開始是有什麼造成的
難道不正是所謂職業精英自身的擁俗嗎
難道不正是因為擁俗越來越多的
有那些號稱自己對專業
對懂得傳播規律的機構生產出來嗎
難道不是公眾慢慢發現
所謂專業並不意味著沒有偏見
只是意味著偏見
經過了更加熟練的包裝嗎
所以這是不是一種有精英
親手製造在由精英
歸對於群眾的擁俗呢
職業媒體的擁俗並不總表現為過度娛樂化
而是我覺得更深層的那種擁俗
是會被大眾有時候叫做傲慢的自我確信
編輯部相信自己代表理性事實和文明
相信自己的政治趣味是常識
相信那些不接受自己去世框架的人
是受到了假新聞
受到了名退主義
受到了外國勢力的操縱
事實和評論之間的界限
在編輯部那裡逐漸模糊
報導和道德表態混在了一起
選擇性關注被包裝成了公共責任
政治立場被包裝成了專業判斷
到了這個時候
專業媒體不再滿足於告訴公眾
發生了什麼
他提前規定一個受過教育
具有道德感的體面人
應當如何理解某個現象
所以假新聞FakeNews的星期
當然侵蝕了傳統媒體的供信力
但是反過來也同樣成立
正是傳統媒體首先激勒起來的
信任赤字
為FakeNews創造了市場
馬英謀論之所以能夠流行
不是因為
人民大眾突然變成了智障
是因為很多人在真實經驗中發現
全威媒體有時候會誇大事實
一路事實選擇性呈現事實
甚至在犯錯之後拒絕坦衰承認
虛假信息利用了這種懷疑
把一個有時候合理的警惕
擴張成對於一切專業知識的全面否定
我一帶著這種對於公共空間的想法
讓我們來看一看最近的
英美主流媒體對於我的報導
我們先來快速的掠過那些娛樂媒體
什麼
The Hollywood Reporter Variety Deadline Wired
之類的英美主流娛樂媒體都寫了
我對於諾蘭的採訪
然後還有Business Insider的這種主流媒體
發了一篇文章
把我包裝成了一個
聽起來好像是在機場書店賣書的成功學作者
他的標題叫做
The Chinese Woman Behind a Viral Christopher Nolan interview has tips on how to ask powerful people great questions
那位採訪諾蘭走紅的中國女人
教你如何向有權有勢的人
提出好問題
機場成功學
我變成了那種
我掌握三個技巧能夠讓大人物對你
掛目相看的那種人
這也很主流媒體
非常符合媒體傳播規律的個人成長故事
就把我變成了一個能夠教你普通人
應該怎樣準備好自己才能向
powerful people
有權有勢的人提出
Great questions
很好的問題
對吧
你也行
這是一碗順滑的機箱
我該單這沒有意思
真正有意思的
是我今天真的想討論的
是兩家英美主流保守派媒體
對我做出的截然相反的解釋
分別是美國的國家評論 national review和英國的旁觀者
the spectator
這兩本雜誌
不是互聯網又一字媒體
他們是欠入美國和英國
當今保守思想傳統的重要期望
國家評論由威力MF Buckley
巴克利在1950年
我聽我播客的人應該知道我做過一期播客專門討論這個人是誰
就是在內期叫做美國新保守主義運動是如何開啟的那期播客裡
我專門介紹過巴克利和他的雜誌他通過國家評論
試圖把傳統主義者自由市場派和反對共產主義的人集合成一場
具有共同語言的保守主義運動這場運動後來被我們叫做新保
這本雜誌後來成為了李根時代保守主義崛起的重要思想陣地
因此國家評論這個雜誌是在很大程度上參與了二戰之後
美國保守主義的自我定義
什麼人能夠在美國被納入新保聯盟
什麼樣的思想又應當被排除出去
英國的旁觀者歷史更加有酒
他創辦於1828年最初帶有自由改革派測裁
也不是一開始就是一個保守黨看悟
但是經過近兩個世界的政治演變
逐漸成為了英國最具有影響力的保守派政治文化週刊之一
他和英國保守黨精英世界的關係是密切的
多位旁觀者的編輯進入了保守黨政治
或者本來就是保守黨藥人
暴力斯約翰遜Boris Johnson曾經在1999年至2005年擔任主編
他的現任主編麥克爾哥夫做過多屆保守黨政府的內閣大臣
不管怎麼說
這是一個在英國政治文化中接近老牌思想插龍精英巨勒布
保守公共辯論平台的這樣的一本雜誌
所以我看到這兩本雜誌在今天和昨天分別發了一篇文章
討論我的時候感到十分有趣
英國和美國保守主義公共空間中兩家
重要看悟對我給出了完全相散的解釋
旁觀者的標題叫做China Understand the Odyssey Better Than We Do
中國比我們更懂奧德塞
作者認為這場採訪證明中國讀者比當代西方人更加接近河馬
因為中國讀者並不天然認為自己屬於西方文明
也不需要讓河馬回答當代西方關於種族
屬罪罪則和身份政治的爭論
所以當我在那個採訪裡問諾蘭
有沒有把奧德塞基督教化的時候
文章作者認為我看見了很多西方讀者已經看不見東西
西方人總要先把古人改造成自己才允許古人對他們說話
這篇文章寫得非常公為我
沒錯我要先提誇我的
然後在下一篇是罵我的
這個作者提到我學過古希臘語翻譯過葡萄塔克
也引用了我之前在一個智庫
認識的一個歷史學家採訪我的葡萄塔克
一本為什麼在中文語境如此唱蕭的時候
我說的話
我說中國讀者不把自己是為西方傳統的繼承人
因為我們就不是嘛
因此有時候中國讀者反而能夠暫時擺脫
西方現在社會內部的某些偏見
更直接的靠近古希臘人
作者於是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判斷
就這篇文章第一句話
這是他的原話
China will inherit the more and not because the Communist Party has decided to take him
中國將會繼承和馬
因為西方正在自己把古點傳統送上審判席
而中國讀者仍然渴望從古人那裡學習知識
美國的國家評論
我們讀到了另一個故事
他的標題更加驚人叫做 Christopher Nolan's CCP Hostage Video
他把我和諾蘭的採訪直接描繪成了 CCP Hostage Video
人質視頻
作者說這場採訪根本就不是一場嚴肅的思想對話
而是一場由環球隱憶安排由
中國政治宣傳環境製造出來的公共知識分子騙局
我是一個裝出禮貌而天真的學術苦力
我的問題是逃好諾蘭的軟包問題
諾蘭掉進了我的陷阱我的CCP trap
他在鏡頭前承認自己對西方文明
美國歷史和英雄主義抱有敵意
作者說這段採訪像是一個人質視頻
是專門安排來給美國文化和美國電影批評
打的一季遼亮的二光
所以在英國觀察者雜誌的故事裡
我因為處於西方傳統之外獲得了一個理解合碼的自由
而在美國國家評論的故事裡我同樣
因為來自中國
所以我必然成為中國政治的一件工具
前者認為中國人能夠比西方人更自由的閱讀西方經典
後者認為中國人根本不可能自由的閱讀西方經典
一個標題說中國將繼承合碼另外一個標題說
諾蘭成了中國政府的人質
在一個作者眼中同一段採訪代表西方古典文明
可能在中國獲得新生
在另外一個作者眼中代表西方文明
已經向中國政府宣傳投降了
OK首先我想說明一點
這兩篇文章表面上
雖然在討論我實際上根本就不關心我是誰
他們需要的分別是兩種中國
觀察者需要一個能夠在文化運動之後
重新尋找傳統因而可能拯救合碼的中國
而國家評論需要一個無恐不入
能夠操縱所有人電影宣傳
能夠操縱美國導演的中國政府
然後我就被放進了這兩套預先準備好的去勢力
在一篇文章中我是沒有繼承負擔
因此能夠看清西方的中國讀者
在另外一篇文章中我是經過政府批准
負責右片諾蘭暴露反西方立場的文化代理人
這就回到了我們開頭提出內問題
公共空間對一個人的討論
究竟如何完成擁俗化
這兩位作者都賭過不少數
他們都是體面人
都熟悉政治思想和文化爭論
能夠引用我的原話不去解我
他們的問題不在於完全沒有事實
而是在於他們解釋事實的框架已經準備好了
我的採訪分別給他們提供了一組
可以欠入機有世界觀的材料
國家評論的文章提供了一個尤其純粹的例子
他沒有證據證明這場採訪
受到任何政治指示
他唯一的邏輯就是讀數不成零這個波克式
用中文進行的他在中國平臺上播出
而中國平臺又受到監管
所以我的採訪得到了誰的批准
所以我提出的問題構成了一個陷阱
所以諾蘭回答問題就是一個人質視頻
按照這個邏輯
任何在美國主流平臺上發表內容的人
也都可以被說成是被美國政治文化批准的宣傳工具
一個美國教授一個英國記者
不會自動被預設代表了他們政府的立場
但是當中國這個詞出現以後
這種最基本的區別就消失了
一個具體的人不再擁有他的判斷
他的經歷、他的動機、他的閱讀
只剩下他的政治制度
這個作者一邊聲稱自己在漢味西方文化上
漢味西方文明一邊取消了西方文明真實的一個原則
那就是把個人當作能夠為自己言論負責的主體
我的負責經歷對於政治趨勢來說毫無用處
觀察者要把我寫成一個站在西方之外的中國讀者
國家評論要把我寫成一個來自體制內部的中國主持人
OK,那麼接下來的問題是我們已經看到了精英的用俗
那精英是用俗的我們拿什麼來取代精英的用俗
這是一個真正困難的問題不是嗎
我們拿什麼來取代拿互聯網的開放言論來取代嗎
讓每個人都繞過雜誌、繞過編輯、繞過記者、繞過文化機構
讓每個人直接進入公共空間開放能夠帶來更好的討論嗎
過去幾十年我們在互聯網發明一來
就經常聽到這種樂觀想像
傳統媒體壟斷了發言渠道
所以只要互聯網拆掉手門人的大門
讓更多普通人參與進來公共討論自然會變得更加多元
更加接近真相至少更加民主
這個判斷說對了一半
互聯網確實打破了精英對於公共表達的壟斷
許多過去無法被聽見的經驗因此獲得了聲音
但是拆掉手門人不意味著取消了權利
舊的編輯消失之後算法成了新的編輯
舊的專業標準失去權威之後
流量情緒和群體認同成為了新的篩選機制
每個人都獲得了說話的機會
卻沒有因此自動獲得判斷事實的能力
也沒有學會如何對自己的言論負責
於是精英機構產生的單一擁俗
被互聯網上無數種彼此競爭的更加惡劣的擁俗取代了
過去幾天
X上的外國見證網民大概把這種開放公共空間
能夠製造的擁俗全都讓我精力了一遍
讓我幫你從右到左一一落臉
我們說回揚人
物聯網右翼揚人對我的攻擊
最常見最初爆的當然是種族主義
針對容貌長相和性別的羞辱
拿我的長相臉型眼睛和表情取樂
很遺憾
這些東西就是一個人
尤其是我覺得女人進入公共空間以後
最常受到的評論
你打開我的B站視頻
或者是小紅書視頻的節目
最常看見的就是類似的華
我每天大概現在收到幾百條評論
不少人認定
我之所以能夠獲得採訪諾蘭的機會
是因為揚人覺得我長得很入華
真的就是這麼的智障
說天哪他們又選了一個長成
這樣的女人來採訪揚人
還有人在分析我的面向
一看到我的面向
就說我一定不可能做出一個好的採訪
他們把我的長相套進一個種族主義的模板
就解釋完成
有的這種人無論如何
我的日常生活是無法遇見這樣的人的
對呀
我在能夠接觸得到的
我的人都是生活在社會規範之中的體面人
可是當你真正進入公共空間
我說的是真正經歷
这意味着一天之内被成千上万毫无关系的人看见
你会发现公共空间里冲试着大量
你平时根本接触不到的那种真正很漏的人
他们对于陌生人最迫切的反应是
盯着他的眼睛脸型或者是性别发出一阿的像动物一样的
算了不要那么忽如他们发出了那种像小学生一样的乳嘛
我们说回羊人
互联网右翼羊人对我发表一些种族主义言论
那左翼羊人会对我发表什么呢
接级怀疑吗
左翼羊人开始在那追问他是他爸爸是谁
他妈妈是谁
他来自什么家庭
他凭什么这么年轻能够获得这种机会
他凭什么上过Vogue
这是在干嘛
把我的出现用结构性不公来消解来解释
要揭露特权追问资源分配
我一个年轻女性不可能通过自己的能力走到这里
我一定出生于某个显赫家庭
一定拥有没有公开的关系
一定是我爸爸替我铺好了
到路安排我去采访的诺兰
然后他们看到我不仅采访了诺兰
还上了今年年初的Vogue China
就说
哇哦
看来这个女的不仅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爸爸
还有一个有权有势的妈妈
这种接级怀疑表面上比种族
其实要来的高级
因为他至少会用什么
结构性不公文化资本
接级在生产之类的高级词会
仿佛在进行严肃分析
但是分析至少需要事实吗
你不能因为一个看起来和年轻的女人
获得了一个超出你预期的机会
就自动替她发明一个当官的爸爸
发现她拍过Vogue
就自动替她补上一个当Vogue主编的妈妈
一个年轻男人获得成就人们至少还愿意讨论
她的野心和裁划和运气
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一个年轻女人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
就是据寻找她背后的丈夫
父亲母亲或者金主
她一定是某种权利运作的结果
很多嘴上进行接几批判的人
实际上和最古老的性别偏见完全一致
一个女人不可能独立获得权利
她只能衣服与某个更有权利的人
以上是多么光滑的大脑批诚
多么简单直接的脑回路
信息刚从嘴里吃进去
结论就从另一头拍了出来
倡应也是这样的
消化和排泄都很快
有一些倡应
你知道吗是边吃边拉的
OK 这是最粗暴的一层评论
接下来进入到我最近几天看到的
在大众层面的第二个层次阴谋论
互联网右翼的阴谋论说
我是政府控制的亏雷
理由很简单
我是中国人
我掌致一副中国人的面孔
我的播课主要面向中国听众
这个采访发生在诺兰电影的北京宣传众
整场采访必定经过中国政府的设计
这层这个阴谋论的底层
仍然是我刚才的种族主义
对吧
如果是一个美国学者采访诺兰
大家会默认这些问题来自他的閱读和判断
但是一个中国学者采访诺兰
他就不能拥有独立的
閱读和判断
他背后必须站着一个14亿人口的国家机器
替他
閱读和嘛
替他在笔记本上写下问题
在操纵诺兰回答
中国人的个人主体性
就消失了
剩下的是国籍和政权
另外一边
物联网左翼
阴谋论者发明了一套完全相反的解释
我是犹太人控制的亏雷
我是西安主义势力培养出来的文化代理人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在X上
物联网右翼说
他是中国政府控制的亏雷
物联网左翼说
他是犹太人控制的亏雷
这两群人
彼此认为对方是邪恶透顶
与蠢且不可就要的
但是他们是一样的
他们共享着完全相同的思维结构
他们都无法想象
一个具体的人可以通过
经验和判断形成自己的观点
他们相信所有的公共表达
背后必然存在一个秘密主人
凡是无法被自己迅速规类的人
必然受到某种秘密因素的操控
区别仅仅在于他们各自恐惧的主人不同
他们恐惧的对象不同
右翼同我的中国身份出发
左翼试图在我的生命中寻找犹太人
他们罗列出来的证据
包括以下三大罪状
第一我翻译了大量的阿伦特
阿伦特是一个犹太人
我之所以翻译阿伦特是因为
我被犹太集团资助
第二我在X上关注了一些美国犹太人
还有一些保守犹太人
第三我在一年前
普罗塔克一本出版的时候
接受过一个采访
和一个我的历史学家朋友做的
我不知道这个历史家是不是犹太人
他想问我为什么当代中国读者
会对普罗塔克产生如此大的兴趣
在这个采访中我们通篇都在讨论
古典学
古典学的翻译
希拉语的翻译和中国读者的兴趣
采访当然是免费的
然后这篇采访被刊登在了
一个智库的网站上
因为我们都去那个智库
参加了一个古典学的学术会议
于是阴谋论者宣称
他扒出来这个智库的老板
是一位富裕的犹太人
我不知道还是不是犹太人
因为我不认识他
没有见过他
经过互联网
真探的推断
我翻译阿伦特关注了犹太人
还有
普罗塔克的采访
发在一个老板是富裕犹太人的智库网站上
成为了我是犹太资本资助的三大证据
问题在于阴谋论不需要英国链
他需要找到能够激发情绪的名词
中国
这种中国政府
犹太人智库资金阿伦特
用审略号点点点点点
把他们连接起来
那些审略的部分
是证据邏继和事实
那些在网上
上下有介绍的传播谣言的人
知道什么是西安主义吗
他是一个拥有具体历史起源
内部派别和长期争论的
犹太民族主义运动
不是一个可以贴在
所有研究犹太思想的人
所有翻译阿伦特的人身上的神秘标钱
我专门做过以及播可讨论
阿伦特如何批判犹太复国主义的
民族国家方案
以及他怎样看待巴勒斯坦问题
但是在阴谋论者看来
我翻译阿伦特这件事情成为了
我被西安主义势力控制的证据
你没有办法自证
你已经有罪了
事实无法推翻阴谋论
事实会被阴谋论
吞氏变成阴谋论的新燃料
我相信
如果你是一个有文化
对我保有最基础的尊重和善意的人
在这里你会跟我说
上面的这些
左翼和右翼的阴谋论
都是广雷讲出来的
你不要去理他们就好了
但事实就是
从一个具体的个人
承受的经验来看
当你真正进入公共空间之后
不断的持续的跑来
出现在你面前骚扰你的
就是这些声音
因为他们的数量太龐大了
能够了解一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能够承认世界上
存在复杂英国的人
是少数人
完全没有思考能力的人是多数人
能够在30秒那被阴谋论
税幅的人数量是要来得更多的
正因为他完全没有思考能力
所以他的判断来得特别快
信念也特别坚定
他不需要了解你的经历
不需要何时任何事实
他只需要看见你这张脸
你的性别你的国籍
你和谁说过话
他就能够把这些
完全复杂偶然的凌碎信息
塞进自己现成的模板里
他立刻就以为他知道你是谁了
他知道谁在控制你
你为什么获得这个机会
你背后代表什么势力
他会怀着一种
揭露真相的正义感来骚扰你
仿佛他不是再用幻想侵犯一个陌生人
而是他终于看穿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我刚才列举的是
互联网左翼关于
我如何受到游泛人控制的一整套
阴谋论的逻辑脸
你可以想象在外网上
互联网右翼
也发展出了一套
同样打引号严密的
我是如何受到中国政府控制的全套推论
同样详细
同样认为自己自恰
同样傻有解释
区别在于
后面的这套言论很难
通过平台传进中国互联网
传进来的是
逼战上关于我如何被游泛人控制的版本
我同时是被游泛资本控制的大外宣
我是政府精心挑选出来像西方输出影响力的工具
又是被游泛资本操纵的玩偶
这相信这两个观点的人
彼此仇恨世界观完全相反
但是他们共享的是同一个头脑
我们一开始讨论了精英的用俗
精英的用俗起码还是体面的
一个真正用俗的媒体人
可能会问
你群子是什么牌子的
你见到明星激不激动
会把一个谈论
文明和历史的采访
压缩成某种历智故事
或者是名人花续
他当然缺乏性去也缺乏想象力
但是他多少还知道
公共交往
需要维持一种形式上的礼貌
他会把用俗包装成职业问题
他会把无知包装成观众的关系
他会把精神上的频罚包装成传播规律
大众的用俗连这怎么包装都没有
他是直接的是赤裸的是理直器状的
他不需要采访你
不需要问你
他知道他宣称自己已经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不需要理解你就已经决定你属于哪一类人
他甚至不需要把你当成一个人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
你就是一张脸
一个性别
一个足衣符号
一个红大英谋里的小零件
精英的用俗把复杂东西变得浅薄
群众的用俗把复杂的人变成敌人
前者让公共文化越来越无聊
后者让公共空间越来越难以居住
这是互联网对残酷的地方
一个体面的人或许会在心里对你保留善意
但他未必会专门跑来告诉你
一个有判断力的人看见荒谬的阴谋论
往往只会搖摇头
说一句傻逼
然后退出页面
一个真正拥有强烈表达玉
愿意一天到晚追着你
流言轉發和乳罵的人往往是最不具備理解能力的港略
因此當你進入公共空間
你接觸到的並不是社會意見的平均值
你接觸到的是被表達與攻擊性和篇值篩選過的樣本
最愚蠢的人未必構成社會的全部
但是他可能構成你通知藍裡的絕大多數
這解釋了為什麼公共空間
會給人造成一種非常扭曲的認知
你會覺得世界上到處都是蜂子
所有人都成謎陰謀論任何事情都無法進行正常討論
現實生活沒有糟糕到這個程度
哪怕現實生活沒有糟糕的這個程度
但是對於公共空間就是互聯網的人來說
對於一個具體的人來說
公共空間是每天幾百條抵達到自己眼前的評論
只要這些人足夠執著足夠沒有羞恥心
他們就可以製造出一種進呼世界的包圍感
所以不要理他們是一句站在公共空間之外的人
才能輕易說出的話
因為對旁觀者來說
那只是一條荒謬的評論
但是對於被圍攻的人來說
他會反付出現會穿過不同平台
會從政治立場蔓延的長相性別足一和私人關係
把一群不把你當人的人
可以憑借龐大的數量和無限的時間
迫使你每天都看見他們
精英的擁俗把世界變成娛樂
群眾的擁俗把世界變成神訊式
每一個人都要交代自己的出身
關係
動機和忠誠
每一個不符合預設的機會都必須
有什麼幕後的秘密
每一個無法規例的人都必須被證明
是某種勢力的代理人
到了最後
能夠讓他們憤怒的是
你不肯按照他們理解世界的粗暴的方式存在
所以公共空間的擁俗
應該歸糾於群眾還是精英
我覺得兩者都無法單獨洗清自己
我們不能接受傳統媒體那套過於方便的自我辯護
仿佛精英始終是專業理性負責的
只是群眾突然遭到了算法和陰謀論的符石
許多群眾的不信任
來自於職業媒體一次一次用預設立場取代理解
用道德姿態取代事實
用紅大敘事取消個體
精英首先透知了自己的權威
然後又對公眾拒絕服從權威感到震驚
但我們也不能
因為精英曾經傲慢就浪漫化群眾的聲音
沒有編輯不等於沒有偏見
沒有守門人不等於沒有權利
不相信主流媒體不等於你有獨立思考
互聯網當然能夠讓更多人說話
但是他讓最粗魯
最智障最偏值最缺乏羞恥性的人
能夠無限放大自己的慾望和幻想
我們要捍衛的不是精英對於公共空間的壟斷不是
也不是群眾不受約束的表達欲
我們要捍衛的是理解每一個具體的人的能力
公共生活中最困難的美德就是抵抗
把一個人變成符號的誘惑
最困難的美德是克制
從古代哲學以來就是克制
看到一個中國人不把他變成中國
看到一個女人
布利克尋找她背後的男人
看到一次偶然的成功
不發明一個秘密集團
看到一個和你政治立場不同的人
布利克取消她獨立判斷的能力
把一個人當作一個人
意味著允許她擁有無法被你的世界觀
完全解釋的部分
她可以說出一個你不喜歡的判斷
但不必因此成為任何人的代理人
公共空間能否承載嚴肅討論
並不只取決於我們談論的話題
是不是高級
柏拉圖、河瑪、阿倫特
可以被討論的極其用俗
明星、日常生活
抖音短製品可以被思考的極其深刻
真正決定討論是否嚴肅的是
我們能不能讓一個具體的人和現象抵抗
那些過早完成的解釋框架
媒體要抵抗對順滑的故事
評論者要抵抗對方變的框架
普通人要抵抗對刺激的陰謀
而身處其中的人要抵抗
把所有批評者都想像成是瘋子的誘惑
沒有任何身份能夠
天然保證你是擁有判斷力的
精英可能擁鎖、群眾可能擁鎖
又一可能擁鎖、左一可能擁鎖
我的反思本身也很擁鎖
你知道嗎
因為我要背破
反思這個事兒他是擁鎖的
我背變的擁鎖無比
你看我被公共性催慘成了什麼亞
我真正想討論的是上一期波克的話題
我想聽
我想思考我想討論的是
被多分不是陰謀論
名聲像一輛失控的觀光車
把我從被多分的
輸捉旁陰聲聲的拽走
壓著我研討參觀別人對我的誤解
直到我也開始諜諜不休的談論自己
我想聽見的明明是英雄交響距離
革命如何壯傷命運
而不是我的通知
藍了一群人在猜測
是誰在背後控制中
Podcast Summary
Key Points:
- 播客主理人回顾了2023年创立播客的初衷,与一位柏拉图研究者的对话引发了对公共空间中严肃讨论可能性的思考。
- 她经历了英美主流媒体(如《国家评论》和《旁观者》)对她采访诺兰的截然相反的报道,分别将她塑造成“中国继承荷马”的文化使者或“中国政府的人质”式宣传工具。
- 她指出精英媒体的庸俗化表现为预设立场和包装偏见,而互联网大众的庸俗化则表现为种族主义、阴谋论和阶级怀疑,两者都忽视了个体的独立判断。
- 她分析了左右翼阴谋论对她的攻击,如被指控为“中国政府傀儡”或“犹太人控制的傀儡”,揭示了公共空间中符号化、标签化思维的普遍性。
- 她强调公共讨论的严肃性不取决于话题本身,而在于能否抵抗将人简化为符号的诱惑,并呼吁保持克制和理解具体个体的能力。
Summary:
本集播客中,主理人深入反思了公共空间的性质及其对严肃讨论的影响。她以自身经历为线索:从创立播客的初衷,到采访诺兰后引发的英美媒体两极反应,再到互联网上铺天盖地的攻击和阴谋论,揭示了公共空间中“庸俗化”的复杂机制。她指出,精英媒体(如《国家评论》和《旁观者》)虽以不同方式解读她,但都将其纳入预设的政治框架,忽视了她的个体性;而互联网大众则更直接地诉诸种族主义、性别歧视和阶级怀疑,将她标签化为“政府傀儡”或“犹太资本代理人”。她认为,这种庸俗化并非单纯源于群众或精英,而是两者共同作用的结果:精英的傲慢和包装偏见削弱了公信力,群众的粗鲁和阴谋论思维则进一步侵蚀了理性对话的可能。她强调,真正的严肃讨论不在于话题的高深与否,而在于能否抵抗将人简化为符号的诱惑,尊重个体的复杂性和独立判断。最后,她呼吁在公共生活中践行“克制”的美德,避免过早下结论,以理解和尊重具体的人,才能为严肃讨论保留空间。
FAQs
創立於2023年7月,起因是作者在學術會議上與一位研究柏拉圖的女同學討論公共討論的可能性,對方認為公共語境中的嚴肅討論會被庸俗化,並建議作者親自嘗試,於是作者開設了這個播客。
作者最初不確定公共語境中能否進行嚴肅討論,因為缺乏實踐經驗,但在過去三年通過播客討論嚴肅話題後,認為這是可能的,同時也承認自己最近才真正經歷了「被公共討論」的體驗。
傳統媒體公信力下降既源於公眾對虛假新聞和不信任的增長,也源於媒體自身將偏見包裝成專業判斷、選擇性呈現事實等庸俗化行為,導致公眾對其信任赤字,為陰謀論創造了市場。
英國《旁觀者》認為中國讀者比西方人更懂《奧德賽》,讚揚作者能自由閱讀經典;美國《國家評論》則將採訪描繪成「人質視頻」,稱作者是中國政府的宣傳工具,兩者基於各自預設的中國形象給出截然相反的解釋。
右翼指控作者是中國政府控制的傀儡,左翼則聲稱作者是猶太資本的代理人,雖然立場相反,但都共享相同的思維結構:無法想像個人能獨立形成觀點,認為所有公共表達背後必有秘密主使。
精英的庸俗化把複雜問題變淺薄,如將採訪包裝成成功學故事;群眾的庸俗化則把複雜的人變成敵人,直接以種族、性別或陰謀論攻擊,前者讓公共文化無聊,後者讓公共空間難以居住。